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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传第五十七

时间:2019-10-14 00:18来源:历史人物
袁翻,字景翔,陈郡项人也。父宣,有才笔,为刘彧青州节度使沈文秀府主簿。皇兴中,东阳州平,随文秀入国。而里正刘昶每提引之,言是其外祖淑之近亲,令与其府谘议参军袁济为

袁翻,字景翔,陈郡项人也。父宣,有才笔,为刘彧青州节度使沈文秀府主簿。皇兴中,东阳州平,随文秀入国。而里正刘昶每提引之,言是其外祖淑之近亲,令与其府谘议参军袁济为宗。宣时孤寒,甚相凭借。及翻兄弟官显,与济子洸、演遂各凌竞,洸等乃经公府以相排斥。

翻少以才学擅美不经常。初为奉朝请。景明初,陈志文在东观,翻为徐纥所荐,彪引兼文章佐郎,以参史事。及纥被徙,寻解。后迁司徒祭酒、扬烈将军、太史殿中郎。正始初,诏太史门下于金墉中书本省考论律令,翻与门下录事常景、孙绍,廷尉监张虎,律研究生侯牢固,治书侍通判高绰,前军将军邢苗,奉车太守程灵虬,羽林监王元龟,军机大臣郎祖莹、宋世景,员外郎李琰之,太乐令公孙崇等并在议限。又诏太史、彭城王勰,司州牧、高阳王雍,中书监、京兆王愉,前青州御史刘恒,左卫将军元丽,兼将作大匠李韶,国子祭酒郑道昭,廷尉少卿王显等入预其事。后除幽州中正。

列传第五十七

是时修明堂辟雍。翻议曰:

崔休裴延俊袁翻

谨案明堂之义,古今诸儒论之备矣。异端竞构,莫适所归,故不复远引经传、傍采纪籍以为之证,且论意之所同,以詶诏旨耳。盖唐虞已上,事难该悉;夏殷已降,校可见之。谓典章之极,莫如三代;郁郁之盛,从周斯美。制礼作乐,典刑在焉;遗风余烈,垂之不朽。

  崔休,字惠盛,清河人,太守中丞逞之玄孙也。祖灵和,仕刘义隆为员外散骑令尹。父宗伯,世宗初,追赠清河士大夫。休少孤贫,矫然自立。举进士,入京师,与中书郎宋弁、通直郎邢峦雅相守友。都督王嶷钦其人望,为长子娉休姊,赡以货财,由是少振。高祖纳休妹为嫔,感到教头主客郎。转通直正员郎,兼给事黄门少保。休好学,涉历书史,公事军旅之隙,爱不释手;崇尚先达,爱接后来,常参高祖侍席,礼遇次于宋、郭之辈。

案《周官·考工》所记,皆记其时事,具论夏殷名制,岂其过错?是知明堂五室,三代同焉,配帝象行,义则明矣。及《娄底》、《吕氏》与《月令》同文,虽布政班时,有堂、个之别,然推其体例,则无九室之证。既而世衰礼坏,法度淆弛,正义残隐,妄说斐然。明堂九室,著自《戴礼》,探绪求源,罔知所出,而汉氏因之,自欲为一代之法。故郑玄云:“周人明堂五室,是帝一室也,合于五行之数。《周礼》依数认为之室。德行疑 到现在,虽有差别,时说昞然,本制著存,来讲无明文,欲复何责。”本制著存,是周五室也;现今差别,是汉异周也。汉为九室,略可见矣。但就其此制,犹窃有懵焉。何者?张平子《东京(Tokyo)赋》云:“乃营三宫,布教班常,复庙重屋,八达九房。”此乃明堂之文也。而薛综注云:“房,室也,谓堂后有九室。”堂后九室之制,非巨异乎?裴頠又云:“汉氏作四维之个,不可能令各据其辰,就使其像可图,莫能通其居用之礼,此为设虚器也。”甚知汉世徒欲削灭周典,捐弃旧章,改物创立,故不复拘于载籍。且郑玄之诂训《三礼》,及释《五经异义》,并尽思穷神,故得之远矣。览其明堂图义,都有悟人意,察察著明,确乎难夺,谅足以扶微阐幽,不坠周公之旧法也。伯喈利润或亏本汉制,章句琐碎,既违古背新,又不可能易玄之妙矣。魏晋书纪,亦有明堂祀五帝之文,而不记其经始之制,又无坦然可准。观夫今之基址,犹或近似,高卑广狭,颇与《戴礼》分化。何得以意抑心,便谓九室可明?且三雍异所,复乖卢、蔡之义,进退亡据,何用经通?东晋亦以穿凿难明,故有一屋之论,并非卓越正义,都是意妄作,兹为不典,学家常谈,不足以范时轨世。

  高祖南伐,以阿蒙森海王为经略使仆射,统留台事,以休为首相左丞。高祖诏休曰:「濑户内海年少,未闲政治业绩,百揆之务,便以相委。」转提辖,兼给事黄门长史。后从驾南行。及车驾还,幸明州,泛舟堪培拉,诏在侍筵,客官荣之。

皇代既乘乾统历,得一驭宸,自宜稽古则天,宪章文武,追踪周孔,依样葫芦,四彼三代,使百世可见。岂容虚追子氏放篇之浮说,徒损经纪《雅诰》之遗训?而欲以支离横议,指画盘算,仪刑宇宙而贻来叶者也。

  世祖初,休以弟亡,祖父未葬,固求波弗特海,于是除之。性严明,雅乌兰察布体。下车先戮豪猾数人,广布耳目,所在奸盗,莫不擒剪,百姓畏之,寇盗苏息,清身率下,几内亚湾南大学治。时大儒张吾贵有知名于广西,四方硕士咸相宗慕,弟子自远而至者恆千余名。生徒既众,所在多不见容。休乃为设俎豆,招延礼接,使肄业而还,儒者称为口实。

又香港(Hong Kong)制置,未皆允帖,缮修草创,以意良多。事移礼变,所存者无几,理苟宜革,何须照旧?且迁都之始,日不遑给,先朝规度,每事循古,是以数年之中,悛换非一,良以永法为难,数改为易。何为皇城府库多因故迹,而明堂辟雍独遵此制?创立之辰,复未可以预知矣。既猥班访逮,辄轻率瞽言。明堂五室,请同周制;郊建三雍,求依故所。庶有会经诰,无失典刑。识偏学疏,退惭谬浪。

  入为吏部枢密使,迁散骑常侍,权兼选任。休爱才好士,多所拔擢。广平王怀数引谈宴,世宗责其与诸王交游,免官。后除龙骧将军、洛州御史。在州数年,以母老辞州,许之。寻行凉州事,征拜司徒右里正。休聪明强济,雅善断决,幕府多事,辞讼盈几,解析若流,殊无疑滞,加之公平清洁,甚得时谈。复除吏部都尉,加征虏将军、钱塘大中正。迁光禄先生,行广东尹。肃宗初,即真,加平东将军。寻除平北将军、雍州里正,进号安交新秀。迁Anton将军、青州知府。青州九郡民单扌剽、李伯徽、刘通等1000人,上书讼休德政,灵太后善之。休在幽青州五七年,皆清白爱民,甚著声绩,二州怀其德泽,百姓追思之。

后议选边戍事,翻议曰:

  征为安南将军、度支校尉,寻进号县令将军、七兵少保,又转殿中首相。休久在台阁,明习仪式,每朝廷疑议,咸取正焉。诸公咸相谓曰:「崔大将军下意处,作者不能够异也。」正光八年卒,年五十二。赗帛五百匹,赠车骑将军、左徒仆射、番禺参知政事,谥文贞侯。

臣闻两汉警于西南,魏晋备在西北。是以镇边守塞,必寄威重;伐叛柔服,实赖温良。故田叔、魏尚声高于沙漠,当阳、钜平绩流于江汉,纪籍用为美谈,今古感到盛德。自太岁以叡明纂御,风凝化远,威厉秋霜,惠沾春露,故能使淮海输诚,华阳即序,连城请面,比屋归仁。悬车剑阁,岂伊曩载;鼓噪益州,复在兹日。然荆扬之牧,宜尽有的时候才望;梁郢之君,尤须当今秀异。

  休少而谦退,事母孝谨。及为节度使,子仲文纳长史雍第二女,女妻领军元义长庶子秘书郎稚舒。挟恃二家,志气微改;内有自得之心,外则陵藉同列。太尉令李崇、左仆射萧宝夤、右仆射北魏宣武帝,都以雍、义之故,每惮下之。始休母房氏欲以休女妻其外孙邢氏,休不欲,乃违其母情,以妻义子,议者非之。休有九子。

自比缘边州郡,官至便登,战场统戍,阶当即用。或值秽德凡人,或遇贪家恶子,不识字民温恤之方,唯知重役凶横之法。广开戍逻,多置帅领;或用其左右姻亲,或受人财货请属,皆无防寇御贼之心,唯有通商聚敛之意。其勇力之兵,驱令抄掠。若值强敌,即为奴虏;如有执获,夺为己富。其羸弱老小之辈,微解金铁之工,少闲草木之作,无不搜营穷垒,苦役百端。自余或伐木深山,或耘草平陆,贩贸往还,相望道路。此等禄既非常的少,资亦有限,皆收其实绢,给其虚粟,穷其力,薄其衣,用其工,节其食,绵冬历夏,加之穷困,死于沟渎者常十七八焉。是以吴楚间伺,审此虚实,皆云粮匮兵疲,易可乘扰,故驱率犬羊,屡犯沙场。频年来讲,甲胄生虮,100000在郊,千金日费,为弊之深,一至于斯!皆由边任不得其人,故延若斯之患。贾谊所以痛哭,良有以也。

  长子悛,字长儒。武定中,七兵左徒、周村区开国公。

夫洁其流者清其源,理其末者正其本。既失之在始,庸可止乎?愚谓自今过后,荆、扬、徐、豫、梁、益诸蕃,及所统郡县、府佐、统军至于戍主,皆令朝臣王公已下各举所知,必选其才,不拘阶级。若能统御有方,清高独著,威足临戎,信能怀远,抚循将士,得其忻心,不营私润,专修公利者,则就加爵赏,使久于其任,以时褒赉,厉其忠款。所举之人,亦垂非凡,奖其得士,嘉其诚节。若无法一心奉公,才非捍御,贪惏日富,经略无闻,人不见德,兵厌其劳者,即加显戮,用彰其罪。所举之人,随事免降,责其谬荐,罚其伪薄。如此,则进士不得挟其私,受任不得孤其举,善恶既审,沮劝亦明,庶边患永消,讥议攸息矣。

  悛弟仲文,散骑常侍。

遭母忧,去职。熙平初,除季军将军、廷尉少卿,寻加征虏将军,后出为平阳县令。翻为廷尉,颇有不平之论。及之郡,甚不自在,遂作《思归赋》曰:

  仲文弟叔仁,性轻侠,重衿期。历通直散骑士大夫、司徒司马、散骑常侍,出为骠骑将军、颍州令尹。以贪赃为左徒所劾。兴和中,赐死于宅。临刑,赋诗与诸弟离别而比不上其兄,以其不甚营救故也。

日色黯兮,高山之岑。月逢霞而未皎,霞值月而成阴。望他乡之阡陌,非旧国之池林。山有木而蔽月,川无梁而复深。怅浮云之弗限,何此恨之难禁。于是杂石为峰,诸烟共色;秀出无穷,烟起不极。错翻花而似绣,网页游戏丝其如织。蝶两戏以相追,燕双飞而鼓翼。怨驱马之悠悠,叹征夫之未息!

  叔仁弟叔义,孝庄文皇后时为长史库部郎。坐兄悛铸钱事发,合家逃逸。数日,叔义遂见执获。时城阳王徽为司州牧,临淮周吉庆以非其身罪,骤为致言,徽不从,乃杀之。

尔乃临峻壑,坐层阿。北眺羊肠诘屈,南望龙门嵯峨。叠千重以耸翠,横万里而扬波。远鼯吾与麏麝,走鳐鳖及龟鼍。彼暧然兮巩洛,此邈矣兮关河。心郁郁兮徒伤,思摇摇兮空满。思故人兮不见,神翻覆兮魂断。断魂兮如乱,忧来兮不散。俯镜兮白水,水流兮漫漫。异色兮驰骋,奇光兮烂烂。下对兮碧沙,上睹兮青岸。岸上兮氤氲,驳霞兮绛氛。凤摇枝而为弄,日照水以小说。行复行兮川之畔,望复望兮望娃他爸。君之门兮九重门,余之别兮千里分。愿一见兮导小编意,小编不见兮君不闻。魄惝怳兮知何语,气缭戾兮独荣缊。

  叔义弟子侃,以窃级为中书郎,为首相左丞和子岳弹纠,失官。后兼通直常侍,使于萧衍,还,路病卒。

彼鸟马之无知,尚有情于南北。虽吾人之固鄙,岂忘怀于上国?去上国之美人,对下邦之鬼蜮。形既同于魍魉,心匪殊于蝥贼。欲修之而难化,何不残之云克?知进退之非可,徒终朝以无名氏。愿生还于洛滨,荷天地之厚德。

  子侃弟子聿,武定末,南京通判。卒。

神龟末,迁季军将军、豫州节度使。时蠕蠕主阿那瑰、后主婆罗门,并以国乱来降,朝廷问翻安放之所。翻表曰:

  子聿弟子约,开府祭酒。

谬以非才,忝荷边任,猥垂访逮安放蠕蠕主阿这瑰、婆罗门等处所远近利害之宜。窃惟匈奴为患,其来久矣,虽隆周、盛汉莫能障服。衰弱则降,富强则叛。是以方叔、召虎不遑自息,卫仲卿、去病勤亦劳止。或修文德以来之,或兴干戈以伐之,而一得一失,利害相侔。故呼韩来朝,左贤入侍,史籍谓之大事,千载认为美谈,到于皇代起来,威驭寻常巷陌,爰在东方之珠市,仍梗战地。自卜惟洛食,定鼎伊瀍,高车、蠕蠕迭相吞噬。始则蠕蠕衰微,高车强大,蠕蠕则自救靡暇,高车则僻远西南。及蠕蠕复振,反破高车,王丧民离,危于累卵。而高车今能终雪其耻,复摧蠕蠕者,正由项目数不胜数,不可顿灭故也。然斗此两敌,即卞庄之算,得使境上无尘数十年中者,抑此之由也。

  休弟夤,字敬礼。太子舍人,早卒。赠乐安太守。妻,安乐王长乐女晋宁主也,贞烈有德行。

今蠕蠕为高车所讨灭,外凭大国之威灵,两主投身,一期而至,百姓归诚,万里相属。进希朝廷哀矜,克复宗社;退望庇身有道,保其妻兒。虽乃远夷荒桀,不识信顺,终无纯固之节,必有孤负之心。然兴亡继绝,列圣同规;抚降恤附,绵经共轨。若弃而不受,则亏小编大德;若纳而礼待,则损本身资储。来者既多,全徙外省,非直其情不愿,迎送艰巨。然夷不乱华,殷鉴无远,覆车在于刘石,毁辙固不可寻。且蠕蠕尚存,则高车犹有内顾之忧,未暇窥窬上国。若蠕蠕全灭,则高车猖獗之计,岂易可以看到?今蠕蠕虽主奔于上,民散于下,而余党实繁,部落犹众,到处棋布,以望今主耳。高车亦无法有时并兼,尽令率附。

  子长谦,好学修立,少有令名。仕历给事中,仍还乡友。久之,太守尉景取为开府谘议参军事。晚颇以酒为损。天平中,被征兼主客郎,接萧衍使张皋等。后兼散骑常侍,使萧衍。还,卒于宿豫,时人叹惜之。以死王事,赠骠骑将军、南青州都尉。

又高车士马虽众,主甚愚弱,上不制下,下不奉上,唯以掠盗为资,陵夺为业。河西把守强敌,唯咸阳、敦煌而已。金陵土广民希,粮仗素阙,敦煌、黑河架空尤甚,若蠕蠕无复竖立,令高车独擅北垂,则西顾之忧,匪旦伊夕。愚谓蠕蠕二主,皆宜存之,居阿那瑰于东偏,处婆罗门于西裔,分其降民,各有攸属。那瑰住所,非所经见,当中局势,不敢辄陈。其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安处之。西海郡本属广陵,今在云浮直抵、长治西南千二百里,去高车所住金山1000余里,就是北虏过往之冲要,汉家行军之旧道,土地沃衍,大宜耕殖。非但今处婆罗门,于事为便,即可永为重戍,镇防西南。宜遣一老将,加以配衣疑 ,仍令监护婆罗门。凡诸州镇应徙之兵,随宜割配,且田且戍。虽外为置蠕蠕之举,内实防高车之策。一二年后,足食足兵,斯固安边保塞之长计也。若婆罗门能自克厉,使余烬归心,收离聚散,复兴其国者,乃渐令北转,徙渡流沙,便是笔者之外蕃,高车勍敌。西南之虞,可无过虑。如其奸回返覆,孤恩背德者,此可是为逋逃之寇,于自家何损。今不早图,戎心一启,脱先据西海,夺笔者险要,则林芝、双鸭山自然孤危,长河以西终非集体。不图厥始,而忧其终,噬脐之恨,悔将何及?

  裴延俊,字平子,河东闻喜人,魏明州上大夫徽之八世孙。曾祖天明,谘议参军、并州别驾。祖双虎,河东太守。卒,赠平远将军、彭城令尹,谥曰顺。父崧,州主簿,行平阳郡事。以平蜀贼丁虫功,赠东豫州里胥。

愚见如允,乞遣大使往顺德、敦煌及于西海,躬行山谷要害之所,亲阅亭障远近之宜,研讨士马,校练粮仗,部分见定,处置得所。入春,西海时期即令播种,至秋,收一年之食,使不复劳转输之功也。且西海北垂,便是大碛,野兽所聚,千百为群,就是蠕蠕射猎之处。殖田以自作者供给,籍兽以自给,互相相资,足以自固。今之豫度,微似小损,岁终大计,其利实多。高车豺狼之心,何可专信?假令称臣致款,正可叠加优纳,而复内备弥深,所谓古时候的人有夺人之心者也。管窥所陈,惧多孟浪。

  延俊少偏孤,事后母以孝闻。涉猎坟史,颇具才笔。举进士,射策高第,除编写佐郎。迁左徒仪曹郎,转殿中郎、世子洗马,又领本邑中正及皇储友。皇储恂废,以宫官例免。顷之,除太史掾,兼皇太子中舍人。世宗初,为散骑校尉,寻除大梁平西府都尉,加建威将军,入为中书太守。时世宗潜心释典,不事坟籍。延俊上疏谏曰:「臣闻有尧文思,钦明稽古;妫舜体道,慎典作圣。汉光神叡,军中读书;魏武英规,即刻玩籍。先帝天纵多能,克文克武,营迁谋伐,手不释卷。良以经史义深,补益处广,虽则劬劳,不可暂辍。斯乃前王之美实,后王之水镜,善足以遵,恶足以诫也。始祖道悟自深,渊鉴独得;升法座于宸闱,释觉擅长日宇;凡在听瞩,尘蔽俱开。然《五经》治世之模,六籍轨俗之本。盖以训物有渐,适合时宜匪妙,必得先粗后精,乘近即远。伏愿经书互览,孔释兼存,则内外俱周,真俗斯暢。」

时朝议是之。

  后除司州别驾,加镇远将军。及诏立明堂,群官博议,延俊独著一堂之论。太傅、汉少帝怿时典众议,读而笑曰:「子故欲远符仆射也。」兼世子中庶子,寻即正,别驾依然,加亚军将军。肃宗初,迁散骑常侍,监起居注,加前将军,又加平西将军,除廷尉卿。转平北将军、郑城上大夫。范阳郡有旧督亢渠,径五十里;渔阳燕郡有故戾陵诸堰,广袤三十里。皆废毁多时,莫能修复。时水田和旱地不调,民多饥馁,延俊谓疏通旧迹,势必可成,乃表求创设。遂躬自实施,相度水形,随力分督,未几而就。溉田百万多亩,为利十倍,百姓到现在赖之。又命主簿郦恽修起高校,礼教大行,民歌谣之。在州四年,考绩为中外最。

还,拜吏部大夫,加平南将领、光禄大夫。以本将军出为齐州县令,无多政治成绩。孝昌中,除安南将军、中书令,领给事黄门太师,与徐纥俱在门下,并掌文翰。翻既才学名重,又善附会,亦为灵太后所信待。是时蛮贼充斥,六军将亲讨之,翻乃上表谏止。后萧宝夤大胜于关西,翻上表请为西军长逝将士举哀,存而还者并加赈赉。后拜度支左徒,寻转都官。翻表曰:“臣往忝门下,翼侍帐幄。同有的时候间流辈都以出离左右,蒙数阶之陟。唯臣奉辞,非但直去黄门,今为经略使后,更在中书令下。于臣庸朽,诚为叨滥;准之伦匹,或有未尽。窃惟安南之与金紫,虽是异品之隔,实有半阶之校;加以御史清要,位遇通显,准秩论资,似加少进。语望比官,人不愿易。臣自揆自顾,力极求此,伏愿天地成造,有头有尾,矜臣疲病,乞臣骸骨,愿以安南、太师换一金紫。”时天下多事,翻虽外请闲秩,而内有一日万里之心,识者怪之。于是,加太尉将军。

  延俊继母随延俊在蓟,时遇重患,延俊启求侍母还京疗治。至都未几,拜太常卿。时汾州山胡恃险寇窃,正平、平阳二郡尤被其害,以延俊兼太尉,为西北道行台,节度讨胡诸军。寻遇疾,敕还。三鵶群蛮寇掠不已,车驾欲亲征之,延俊乃于病中上疏谏诤。寻除七兵长史、安南将军,徙殿中首相,加中军将军,转散骑常待、中书令、通判上等兵。又以本官兼太守、吏部少保。延俊在台阁,守职而已,无法有所裁断直绳也。庄帝初,于河阴遇刺。赠里正雍岐豳三州诸军事、仪同三司、本将军、临安太守。

肃宗、灵太后曾燕于华陈志文,举觞谓群臣曰:“袁长史,朕之杜预。欲以此杯敬属元凯,今为尽之。”侍座者莫不羡仰。翻名位俱重,那时贤达咸推与之,然功遂身退,无所奖拔,排抑后进,惧其凌己,论者鄙之。建义初,遇害于河阴,年五十三。所编写笔百余篇,行于世。赠使持节、经略使、车骑将军、仪同三司、青州长史。

  子元直,御史长史。

嫡子宝首,武定中,司徒记室参军。

  元直弟敬猷,员外常侍。兄弟并有学尚,与父同一时候遇害。元直赠光州大将军。敬猷妻太守、高阳王雍外孙,超赠太尉仆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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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延俊从叔桃弓,亦见称于乡友。

翻弟,语在《文苑传》。

  子夙,字买兴。沉雅有器度和胆识,仪望甚伟,高祖见而异之。自司空主簿,转里正左主客大将军。时吏部里正、任城王澄有知人鉴,每叹美夙,以有影响的人许之。高祖南伐,为行台吏部郎,仍除征武里胥穆亮从事中郎。转为黑龙江太守,以忠恕接下,百姓感之。卒于郡,年四十三。

跃弟,本州治中、别驾,宛城亚军府司马而卒。

  长子范,字宗模。早卒。

飏弟,太学硕士、司徒记室、少保仪曹大将军、正员郎、通直常侍。飏死后,升通其妻。翻惭恚,为之发病,升终不仅,时人鄙秽之。亦于河阴见害。赠左将军、齐州抚军。

  范子凝,字长儒。卒于武平镇将。

史臣曰:崔休立身有本,当官著闻,朝之良也。裴儁器业位望,有可称乎?袁翻文高价重,其及时之才秀欤?

  范弟升之、鉴。武定末,升之,左徒掾;鉴,司徒右都督。

  延俊从祖弟良,字元宾。起家奉朝请,转北中府功曹相国军。世宗初,南绛参知政事。稍迁并州安北府太尉。入为中散大夫,领太傅考功都尉。

  时汾州吐京群胡薛羽等作逆,以良兼都督左丞,为东北道行台。值别将李德龙为羽所破,良入汾州,与郎中、汝阴王景和及德龙率兵数千,凭城自守。贼并力攻逼。诏遣行台裴延俊,大都督、章武王融,太傅宗正珍孙等赴援。时有五城郡山胡冯宜都、贺悦回成等以妖妄惑众,假称帝号,服素衣,持白伞白幡,率诸逆众,于云台郊抗拒王师。融等与战败绩,贼乘胜围城。良率将士出战,大破之,于阵斩回成,复诱导诸胡令斩送宜都首。又山胡刘蠡升自云圣术,西戎信之,咸相影附,旬日里面,逆徒还振。德龙议欲拔城,良不许,德龙等乃止。景和薨,以良为汾州里正,加辅国将领,行台依旧。经略使高防来援,复败于百里候。先是官粟贷民。未及收聚,仍值寇乱。至是城民大饥,人相食。贼知货仓空虚,攻围日甚,死者十三四。良以饥窘,因与城人奔赴西河。汾州之治西河,自良始也。时南绛蜀陈双炽等聚众反,自号建始王,与多数督长孙稚、宗正珍孙等对抗不下。诏良解州,为慰劳使。转太中医务卫生人士、本郡中正。

  博尔济吉特·布木布泰末,除光禄先生。尔朱荣死,荣从子天光拥众关西,乃诏良持节、假安西将军、潼关军机章京,又兼太傅,为河东、恆农、湖北、光山行台以备之。前废帝时,除征东将军、金紫光禄先生。寻转卫将军,又加散骑常侍、车骑将军、右光禄大夫,转骠骑将军、左光禄先生。出帝末,除汲郡侍郎。孝静初,卫太师、太府卿。天平二年秋卒,时年六十一。赠使持节、里胥雍华二州诸军事、吏部太守、本将军、大梁参知政事,谥曰贞。又重赠参知政事、骠骑节度使、都督仆射,余照旧。

  子叔祉,武定末,太子洗马。

  良从父兄子庆孙,字绍远。少孤,性倜傥,重然诺。释褐员外散骑太傅。

  正光末,汾州吐京群胡薛悉公、马牒腾并独立为王,聚党作逆,众至数万。诏庆孙为募人别将,招率乡豪,得战士数千人以讨之。胡贼屡来逆战,庆孙自己要作为表率遵守规则,每摧其锋,遂长远至云台郊。诸贼更相连结,大战郊西,自旦及夕,庆孙身自突陈,斩贼王囗郭康兒。贼众大溃。敕征赴都,除直后。于后贼复鸠集,北连蠡升,曲靖绛蜀,凶徒转盛,复以庆孙为别将,从轵关入讨。至齐子岭东,贼帅范多、范安族等率众来拒,庆孙与战,复斩多首。乃浓郁二百余里,至阳胡城。朝廷以此地被山带河,衿要之所,肃宗末,逐立邵郡,因以庆孙为教头、假节、辅国将军、当郡都尉。民经贼乱之后,率多逃窜,庆孙务安缉之,咸来归业。永安中,还朝,除太中医务卫生职员。

  尔朱荣之死也,世隆拥众北渡,诏庆孙为大太尉,与行台源子恭率众追击。军次太行,而庆孙与世隆密通,事泄,追还麦纳麦而斩之,时年三十六。庆孙任侠有气,乡曲英豪及好事者,多相依据,抚育咸有恩纪。在郡之日,值岁饥凶,四方游客常有百余,庆孙自以家粮赡之。性虽粗武,爱好沟通,与诸才学之士咸相交结,轻财重义,座客常满,是认为时所称。

  子子莹,永安中,太史行参军。

  延俊从祖弟仲规,少好经史,颇负志节。起家奉朝请,领侍御。钱塘王禧为司州牧,辟为主簿,仍表行建兴郡事。车驾自代还洛,次于郡境。仲规备供帐,朝于路侧。高祖诏仲规曰:「朕开置神畿,畿郡望重,卿既首应司隶美举,复督笔者名邦,何能自致也?」仲规对曰:「皇上穷神尽圣,应天顺民,弃彼玄壤,来宅紫县。臣方罄心力,跃马吴会,冀功铭帝籍,勋书王府,岂一郡而已?」高祖笑曰:「冀卿必副此言。」车驾达河梁,见明州王,谓曰:「昨得汝主簿为南道主人,六军丰赡,元弟之寄,殊副所望。」寻除司徒主簿。仲规父在乡病痛,弃官奔赴,以违制免。久之,连云港王英征义阳,引为统军,奏复本资。于陈战殁,时年四十八。赠河东御史,谥曰贞。无子,弟叔义以第二子伯茂为未来。伯茂在《文苑传》。

  叔义,亦有学行。高祖末,除兗州Anton府外兵参军,累迁太山上卿,为政清静,吏民安之。迁司空从事中郎。正光四年夏卒,时年五十七。赠征虏将军、东秦州提辖,谥曰宣。

  子景融,字孔明,笃学好属文。正光初,举贡士,射策高第,除太学大学生。永安中,秘书监李凯以景融才学,启除小说佐郎,稍迁辅国将军、谏议大夫,仍领文章。出帝时,议博尔济吉特·布木布泰谥,事遂推行。时诏撰《四部要略》,令景融专典,竟无所成。元象中,仪同高岳感到录事参军。弟景颜被劾廷尉狱。景融入选,吏部拟郡,为太尉中丞崔暹所弹,云其贪昧苟进,遂坐免官。武定四年冬,病卒,年五十。景融卑退廉谨,无竞于时。虽才不称学,而缉缀无倦,文词泛滥,理会处寡。所作文章,别有集录。又造《鄴都、晋都赋》云。

  景颜,颇具学尚。起家汝南王开府行参军。孝庄文皇后初,为华盛顿防蛮别将,行广汉郡事。魏章皇帝入洛,与经略使郑先护据州起义,事宁,赐爵保城子。以军功稍迁教头从事中郎,转谘议参军。孝静初,徙司空都尉,在官贪秽。武定二年,为上等兵崔暹所劾,事下廷尉,遇疾死于狱,年四十五。

  仲规弟子伯珍,历襄威新秀、员外散骑郎、西河太史。孝静初,为平东主力、荥阳太师,卒官,时年三十二。赠本将军、交州知府。

  延俊族子礼和,解褐员外散骑巡抚,迁谒者仆射。身长九尺,腰带十围,于民众之中,魁然有异。出为陈留御史。卒于金紫光禄大夫。

  延俊族兄聿,字外兴。以操尚贞立,为高祖所知。自作品佐郎出为北中府太傅。时高祖以聿与中书太守崔亮并贫苦,欲以干禄优之,乃以亮带野王县,聿带孟州市,时人荣之。转左徒郎,迁教头谘议参军,出为平秦长史。卒,赠亚军将军、洛州里胥。

  子子袖,殁关西。

  延俊族人瑗,安珍宝。太和中,析属江苏郡。少孤贫,而贫苦自立,抚军司马悦召为正直。悦为别将,军征义阳,引为中兵入伍。瑗夙夜恭勤,为悦所知。军还,除奉朝请,转给事中,汝南王悦军机章京令。悦散费无常,每国俸初入,二17日里面分赐极意。瑗每随例,恆辞多受少,伺悦虚竭,还来奉贡。悦虽性理不恆,然亦相赏爱。悦迁都尉,请为从业中郎,转骁骑将军。肃宗末,出为汝南太史,不行,转加的夫都督。属肃宗崩,尔朱荣初谋赴洛,瑗豫其事,封五原县开国子,邑三百户。寻行并州事,转平北新秀、殷州校尉。孝静初,除卫将军、东明州太史。兴和元年卒,年七十三。

  子夷吾,武定末,漳州骠骑府长流参军。

  袁翻,字景翔,陈郡项人也。父宣,有才笔,为刘彧青州尚书沈文秀府主簿。皇兴中,东阳州平,随文秀入国。而都尉刘昶每提引之,言是其外祖淑之近亲,令与其府谘议参军袁济为宗。宣时孤寒,甚相依据。及翻兄弟官显,与济子洸、演遂各凌竞,洸等乃经公府以相排斥。

  翻少以才学擅美不时。初为奉朝请。景明初,李丰在东观,翻为徐纥所荐,彪引兼小说佐郎,以参史事。及纥被徙,寻解。后迁司徒祭酒、扬烈将军、里正殿中郎。正始初,诏大将军门下于金墉中书省内考论律令,翻与门下录事常景、孙绍,廷尉监张虎,律大学生侯牢固,治书侍里胥高绰,前军将军邢苗,奉车刺史程灵虬,羽林监王元龟,提辖郎祖莹、宋世景,员外郎李琰之,太乐令公孙崇等并在议限。又诏巡抚、寿大簇勰,司州牧、高阳王雍,中书监、京兆王愉,前青州都尉刘恒,左卫将军元丽,兼将作大匠李韶,国子祭酒郑道昭,廷尉少卿王显等入预其事。后除宛城中正。

  是时修明堂辟雍。翻议曰:

  谨案明堂之义,古今诸儒论之备矣。异端竞构,莫适所归,故不复远引经传、傍采纪籍以为之证,且论意之所同,以詶诏旨耳。盖唐虞已上,事难该悉;夏殷已降,校可以预知之。谓典章之极,莫如三代;郁郁之盛,从周斯美。制礼作乐,典刑在焉;遗风余烈,垂之不朽。

  案《周官考工》所记,皆记其时事,具论夏殷名制,岂其错误?是知明堂五室,三代同焉,配帝象行,义则明矣。及《六安》、《吕氏》与《月令》同文,虽布政班时,有堂、个之别,然推其体例,则无九室之证。既而世衰礼坏,法度淆弛,正义残隐,妄说斐然。明堂九室,著自《戴礼》,探绪求源,罔知所出,而汉氏因之,自欲为一代之法。故郑玄云:「周人明堂五室,是帝一室也,合于五行之数。《周礼》依数感觉之室。德行疑

  于今,虽有不一致,时说昞然,本制著存,来讲无明文,欲复何责。」本制著存,是周二室也;现今不相同,是汉异周也。汉为九室,略可以知道矣。但就其此制,犹窃有懵焉。何者?张衡《东京(Tokyo)赋》云:「乃营三宫,布教班常,复庙重屋,八达九房。」此乃明堂之文也。而薛综注云:「房,室也,谓堂后有九室。」堂后九室之制,非巨异乎?裴頠又云:「汉氏作四维之个,不可能令各据其辰,就使其像可图,莫能通其居用之礼,此为设虚器也。」甚知汉世徒欲削灭周典,捐弃旧章,改物创建,故不复拘于载籍。且郑玄之诂训《三礼》,及释《五经异义》,并尽思穷神,故得之远矣。览其明堂图义,都有悟人意,察察著明,确乎难夺,谅足以扶微阐幽,不坠周公之旧法也。伯喈财务成果汉制,章句繁缛,既违古背新,又不能够易玄之妙矣。魏晋书纪,亦有明堂祀五帝之文,而不记其经始之制,又无坦然可准。观夫今之基址,犹或近似,高卑广狭,颇与《戴礼》不相同。何得以意抑心,便谓九室可明?且三雍异所,复乖卢、蔡之义,进退亡据,何用经通?宋代亦以穿凿难明,故有一屋之论,并非杰出正义,都以意妄作,兹为不典,学家常谈,不足以范时轨世。

  皇代既乘乾统历,得一驭宸,自宜稽古则天,宪章文武,追踪周孔,萧规曹随,四彼三代,使百世可以预知。岂容虚追子氏放篇之浮说,徒损经纪《雅诰》之遗训?而欲以支离横议,指画妄想,仪刑宇宙而贻来叶者也。

  又香岛制置,未皆允帖,缮修草创,以意良多。事移礼变,所存者无几,理苟宜革,何苦仍然?且迁都之始,日不遑给,先朝规度,每事循古,是以数年之中,悛换非一,良以永法为难,数改为易。何为宫殿府库多因故迹,而明堂辟雍独遵此制?建设构造之辰,复未可见矣。既猥班访逮,辄轻率瞽言。明堂五室,请同周制;郊建三雍,求依故所。庶有会经诰,无失典刑。识偏学疏,退惭谬浪。

  后议选边戍事,翻议曰:

  臣闻两汉警于西南,魏晋备在西北。是以镇边守塞,必寄威重;伐叛柔服,实赖温良。故田叔、魏尚声高于沙漠,当阳、钜平绩流于江汉,纪籍用为美谈,今古以为盛德。自天子以叡明纂御,风凝化远,威厉秋霜,惠沾春露,故能使淮海输诚,华阳即序,连城请面,比屋归仁。悬车剑阁,岂伊曩载;鼓噪番禺,复在兹日。然荆扬之牧,宜尽有的时候才望;梁郢之君,尤须当今秀异。

  自比缘边州郡,官至便登,战场统戍,阶当即用。或值秽德凡人,或遇贪家恶子,不识字民温恤之方,唯知重役凶狠之法。广开戍逻,多置帅领;或用其左右姻亲,或受人财货请属,皆无防寇御贼之心,独有通商聚敛之意。其勇力之兵,驱令抄掠。若值强敌,即为奴虏;如有执获,夺为己富。其羸弱老小之辈,微解金铁之工,少闲草木之作,无不搜营穷垒,苦役百端。自余或伐木深山,或耘草平陆,贩贸往还,相望道路。此等禄既相当的少,资亦有限,皆收其实绢,给其虚粟,穷其力,薄其衣,用其工,节其食,绵冬历夏,加之贫寒,死于沟渎者常十七八焉。是以吴楚间伺,审此虚实,皆云粮匮兵疲,易可乘扰,故驱率犬羊,屡犯战场。频年来讲,甲胄生虮,80000在郊,千金日费,为弊之深,一至于斯!皆由边任不得其人,故延若斯之患。贾太傅所以痛哭,良有以也。

  夫洁其流者清其源,理其末者正其本。既失之在始,庸可止乎?愚谓自今从此,荆、扬、徐、豫、梁、益诸蕃,及所统郡县、府佐、统军至于戍主,皆令朝臣王公已下各举所知,必选其才,不拘阶级。若能统御有方,清高独著,威足临戎,信能怀远,抚循将士,得其忻心,不营私润,专修公利者,则就加爵赏,使久于其任,以时褒赉,厉其忠款。所举之人,亦垂优秀,奖其得士,嘉其诚节。若不能够一心奉公,才非捍御,贪惏日富,经略无闻,人不见德,兵厌其劳者,即加显戮,用彰其罪。所举之人,随事免降,责其谬荐,罚其伪薄。如此,则进士不得挟其私,受任不得孤其举,善恶既审,沮劝亦明,庶边患永消,讥议攸息矣。

  遭母忧,去职。熙平初,除亚军将军、廷尉少卿,寻加征虏将军,后出为平阳春度使。翻为廷尉,颇具不平之论。及之郡,甚不自在,遂作《思归赋》曰:

  日色黯兮,高山之岑。月逢霞而未皎,霞值月而成阴。望他乡之阡陌,非旧国之池林。山有木而蔽月,川无梁而复深。怅浮云之弗限,何此恨之难禁。于是杂石为峰,诸烟共色;秀出无穷,烟起不极。错翻花而似绣,网络电子游艺丝其如织。蝶两戏以相追,燕双飞而鼓翼。怨驱马之悠悠,叹征夫之未息!

  尔乃临峻壑,坐层阿。北眺羊肠诘屈,南望龙门嵯峨。叠千重以耸翠,横万里而扬波。远Y鼯吾与麏麝,走鳐鳖及龟鼍。彼暧然兮巩洛,此邈矣兮关河。心郁郁兮徒伤,思摇摇兮空满。思故人兮不见,神翻覆兮魂断。断魂兮如乱,忧来兮不散。俯镜兮白水,水流兮漫漫。异色兮纵横,奇光兮烂烂。下对兮碧沙,上睹兮青岸。岸上兮氤氲,驳霞兮绛氛。凤摇枝而为弄,南平水以文章。行复行兮川之畔,望复望兮望孩子他爹。君之门兮九重门,余之别兮千里分。愿一见兮导笔者意,小编不见兮君不闻。魄惝怳兮知何语,气缭戾兮独荣缊。

  彼鸟马之无知,尚有情于南北。虽吾人之固鄙,岂忘怀于上国?去上国之玉女,对下邦之鬼蜮。形既同于魍魉,心匪殊于蝥贼。欲修之而难化,何不残之云克?知进退之非可,徒终朝以无名氏。愿生还于洛滨,荷天地之厚德。

  神龟末,迁季军将军、咸阳太史。时蠕蠕主阿那瑰、后主婆罗门,并以国乱来降,朝廷问翻安放之所。翻表曰:

  谬以非才,忝荷边任,猥垂访逮安放蠕蠕主阿那瑰、婆罗门等处所远近利害之宜。窃惟匈奴为患,其来久矣,虽隆周、盛汉莫能障服。衰弱则降,富强则叛。是以方叔、召虎不遑自息,卫青、去病勤亦劳止。或修文德以来之,或兴干戈以伐之,而一得一失,利害相侔。故呼韩来朝,左贤入侍,史籍谓之大事,千载感觉美谈,到于皇代兴起,威驭随处,爰在京都,仍梗战场。自卜惟洛食,定鼎伊瀍,高车、蠕蠕迭相吞噬。始则蠕蠕衰微,高车强盛,蠕蠕则自救靡暇,高车则僻远东南。及蠕蠕复振,反破高车,王丧民离,生命垂危。而高车今能终雪其耻,复摧蠕蠕者,正由项目数以万计,不可顿灭故也。然斗此两敌,即卞庄之算,得使境上无尘数十年中者,抑此之由也。

  今蠕蠕为高车所讨灭,外凭大国之威灵,两主投身,一期而至,百姓归诚,万里相属。进希朝廷哀矜,克复宗社;退望庇身有道,保其妻兒。虽乃远夷荒桀,不识信顺,终无纯固之节,必有孤负之心。然兴亡继绝,列圣同规;抚降恤附,绵经共轨。若弃而不受,则亏自个儿大德;若纳而礼待,则损笔者资储。来者既多,全徙本省,非直其情不愿,迎送辛勤。然夷不乱华,殷鉴无远,覆车在于刘石,毁辙固不可寻。且蠕蠕尚存,则高车犹有内顾之忧,未暇窥窬上国。若蠕蠕全灭,则高车狂妄之计,岂易可见?今蠕蠕虽主奔于上,民散于下,而余党实繁,部落犹众,随地棋布,以望今主耳。高车亦未能不经常并兼,尽令率附。

  又高车士马虽众,主甚愚弱,上不制下,下不奉上,唯以掠盗为资,陵夺为业。河西守护强敌,唯大梁、敦煌而已。宛城土广民希,粮仗素阙,敦煌、三沙架空尤甚,若蠕蠕无复竖立,令高车独擅北垂,则西顾之忧,匪旦伊夕。愚谓蠕蠕二主,皆宜存之,居阿这瑰于东偏,处婆罗门于西裔,分其降民,各有攸属。这瑰住所,非所经见,当中形势,不敢辄陈。其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安处之。西海郡本属钱塘,今在长治直抵、张家界西南千二百里,去高车所住金山一千余里,正是北虏往返之冲要,汉家行军之旧道,土地沃衍,大宜耕殖。非但今处婆罗门,于事为便,就能够永为重戍,镇防东北。宜遣世界第一回大战将,加以配衣疑

  ,仍令监护婆罗门。凡诸州镇应徙之兵,随宜割配,且田且戍。虽外为置蠕蠕之举,内实防高车之策。一二年后,足食足兵,斯固安边保塞之长计也。若婆罗门能自克厉,使余烬归心,收离聚散,复兴其国者,乃渐令北转,徙渡流沙,正是作者之外蕃,高车勍敌。西南之虞,可无过虑。如其奸回返覆,孤恩背德者,此然而为逋逃之寇,于自身何损。今不早图,戎心一启,脱先据西海,夺作者险要,则张家界、四平自然孤危,长河以西终非公共。不图厥始,而忧其终,噬脐之恨,悔将何及?

  愚见如允,乞遣大使往宛城、敦煌及于西海,躬行山谷要害之所,亲阅亭障远近之宜,商量士马,校练粮仗,部分见定,处置得所。入春,西海之间即令播种,至秋,收一年之食,使不复劳转输之功也。且西海北垂,就是大碛,野兽所聚,千百为群,就是蠕蠕射猎之处。殖田以自小编要求,籍兽以自给,相互相资,足以自固。今之豫度,微似小损,岁终大计,其利实多。高车豺狼之心,何可专信?假令称臣致款,正可叠合优纳,而复内备弥深,所谓古代人有夺人之心者也。管窥所陈,惧多孟浪。

  时朝议是之。

  还,拜吏部医生,加平南京高校将、光禄大夫。以本将军出为齐州御史,无多政治业绩。孝昌中,除安南将军、中书令,领给事黄门抚军,与徐纥俱在门下,并掌文翰。翻既才学名重,又善附会,亦为灵太后所信待。是时蛮贼充斥,六军将亲讨之,翻乃上表谏止。后萧宝夤大败于关西,翻上表请为西军身故将士举哀,存而还者并加赈赉。后拜度支援教育头,寻转都官。翻表曰:「臣往忝门下,翼侍帐幄。同有时间流辈都以出离左右,蒙数阶之陟。唯臣奉辞,非但直去黄门,今为太守后,更在中书令下。于臣庸朽,诚为叨滥;准之伦匹,或有未尽。窃惟安南之与金紫,虽是异品之隔,实有半阶之校;加以太傅清要,位遇通显,准秩论资,似加少进。语望比官,人不愿易。臣自揆自顾,力极求此,伏愿天地成造,有头有尾,矜臣疲病,乞臣骸骨,愿以安南、太师换一金紫。」时天下多事,翻虽外请闲秩,而内有进步神速之心,识者怪之。于是,加军机章京将军。

  肃宗、灵太后曾燕于华杨怀定,举觞谓群臣曰:「袁少保,朕之杜预。欲以此杯敬属元凯,今为尽之。」侍座者莫不羡仰。翻名位俱重,当时贤达咸推与之,然独善其身,无所奖拔,排抑后进,惧其凌己,论者鄙之。建义初,遇害于河阴,年五十三。所撰写笔百余篇,行于世。赠使持节、提辖、车骑将军、仪同三司、青州县令。

  嫡子宝首,武定中,司徒记室参军。

  宝首兄叔德,武定末,世子中舍人。

  翻弟跃,语在《文苑传》。

  跃弟飏,本州治中、别驾,广陵亚军府司马而卒。

  飏弟升,太学大学生、司徒记室、都督仪曹通判、正员郎、通直常侍。飏死后,升通其妻。翻惭恚,为之发病,升终不仅仅,时人鄙秽之。亦于河阴见害。赠左将军、齐州经略使。

  史臣曰:崔休立身有本,当官著闻,朝之良也。裴俊器业位望,有可称乎?袁翻文高价重,其立刻之才秀欤?

编辑:历史人物 本文来源:列传第五十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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